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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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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芬 | 三体蔡榨


七月流火,满目蒸腾。受命驱车二十公里往黄陂东乡蔡榨街感受古镇今昔,旧貌新颜。访老叟、寻古街、过蔡官田、仰曾圣祠、望朱家寨、眺茶溪古镇蓝图,然后于近午天坐于花乡茶谷茶楼之上,那时,天蓝无云,阳光炽白,葱郁苍翠山野如绿色巨舟浮于苍穹之间。谷内谷外已是两重天,走进茶室又别有天地。茶室宽大,古色古香,茶香几缕,墨客数人,纳凉闲话,此人生之一乐也。

蔡榨古今谈是此次主题。地理上,蔡榨以花乡茶谷所在的红岗山与红安搭界,东过甘棠铺就是新州区,西边凤凰寨上古寨俨然。全镇北丘陵南平原低地,青龙和凤凰两条河流蜿蜒而下,河溪点缀,九岭十八岗错列其间。其中,九岭如九龙赴会,交汇处有四十八天洞,洞可容身可探险或可怀古,然而其所成无迹可考。

而可考者让我惊讶。在花乡茶谷,触目可及之处便有甘棠树,这让我想到诗经之中的《甘棠》。

诗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这诗翻译过来就是:“树叶葱茏的甘棠树,不要剪下它不要伐下它,召伯曾经在此休息。”翻开《史记》,太史公曰:召伯为周代燕国的始祖,召公巡乡邑,有棠树,决狱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得其所,无失职者。召公卒,而民怀召公之政,怀棠树不敢伐,歌咏之,作《甘棠》之诗。

甘棠为古地名,与此地紧临,不分彼此,此地也多有甘棠树。“召公在这里的某棵树下坐过”,我感到震惊,一切皆有可能吧,这也让我想到海子的诗:是谁这么说过,海子,要走了,要到处看看,我们曾在这儿坐过。一瞬间我感到这是一种神启:不管他们讲的是为政或者爱情,实际上也是在说一种诗脉传统。

一地之山川地貌人物与其文化历史是有基因联系的,然而许多被屏蔽的事情也不一定被人所熟知。比如世人皆知二程之双凤亭,而不知青龙河和凤凰河流域的朱子后裔聚居的朱家大院和曾子一脉的曾家祠堂。其实朱家先祖朱熹乃二程理学之集大成者,如果二程是双子星座,那么朱熹则是耀眼巨星,说朱程理学光耀中国八百年,实不为过。其实朱熹和黄陂还是有些渊源的。南宋淳熙年间,朱熹已为当时黄州知府李诚写好了《二程祠记》,拟刻于石碑上,但也因故未能完成。到明景泰年间,黄州同知蔡授在鲁台山麓建起了“二程祠”,才将《二程祠记》石碑与“二程”牌位同立于学宫祭祀。后来几经重建,到一九三八年日军入侵黄陂,二程书院被毁,《二程祠记》石碑莫知所踪。好在文字比石头流传得更久。也好在刻于双凤亭上的碑文为时任山东巡抚的蔡榨人周恒祺所作,也不算特别的遗憾吧。

 

 

 

而曾家大湾高大红墙的曾氏祠堂是曾子一脉传承的见证,曾子是孔子的弟子,“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为曾子之言,曾子也是圣人,所以曾氏祠堂有高大红墙。这种建筑的颜色在漫长的历史中体现的是姓氏的骄傲。曾子后裔中最为著名的当属曾文正公曾国蕃,他是改变历史进程的人,是晚清“四大名臣”之一,也是许多大人物心中的圣人。曾家大湾是他的后裔聚居地。而清代黄陂最著名的文武三榜眼之一的曾大观则是出生在这里。到了现当代,诗人曾卓也是出身在这里的。

曾卓是著名的“七月派”诗人,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史都不能绕过的那一个。“归来之后”,他对湖北诗歌的影响力无人可比,当今湖北诗坛包括文坛的大家当初无不受其鼓励和鼓舞。

这其中也包括对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蔡榨本地的“热风”诗歌活动的鼓舞,张隽等人办诗歌刊物,湖北经济电台还对此专访和广播。诗人之乡成为诗歌之乡,我认为中国文联说“黄陂文学现象”的时间应该比通常认为的更早一些才对,应该自那个时候就开始了,而且起点相当高。现在,在蔡榨花乡茶谷举办的曾卓诗歌节则是一种诗歌精神的延续,也会形成一种新的文学传统。全国有影响的诗人如王家新等也有许多人到此地来过,诗歌节往最小一点说也是文化蔡榨的一个亮丽品牌,实际上也正在形成为湖北诗歌界的一个盛会。

前面说到蔡榨街九道山岗如“九龙聚会”的地貌,龙图腾与地理的“不期而遇”让天人合一的当地人对龙脉浮想联翩。而舞龙灯舞得非常特别或者是对这种地理的一种回应吧。每一年,凤凰寨的龙灯会在黄陂地区不能说空前绝后,但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解放前,凤凰寨村是黄陂东乡雨台会的会期所在地。凤凰寨又以两重三开间的清代建筑龚家祠堂为文化中心,你可以想一下,周围几十个村湾各式各样的龙灯齐聚凤凰寨进香,一百多条龙灯舞动,喊采的人360句采词句句不离凤凰两个字,不只是万人空巷的观众,有观众数万,比清明上河图更热闹,那是怎样的一幅图景。我可以说那舞动的那唱诗般喊出的是土地勃发的生命力。

说到蔡榨本地的龙灯文化,我们所熟知的武汉“敢为人先”的城市精神实际上也与此相关。首义革命的元勋,当年还只是一个正目(排长)的蔡济民参与领导的首义革命一下子成功之后,起义军还没有军旗,蔡济民想到他的家乡——蔡榨蔡官田村玩龙灯的旗帜。于是连夜回乡拿走九星十八角旗帜作为首义军旗。蔡济民是辛亥革命这一历史进程的重要参与者,是首义功臣。后来蔡济民入川被害,黎元洪作诗哀悼:卓哉斯人,盖世之英;河山毓秀,江汉钟灵;……。以灯旗为军旗或者不是改变历史进程的大事,但也是看似仓促实则是创造历史的胜利中非常让人津津乐道的传奇。后来,九星十八角旗帜由蔡济民的三伯父蔡崇久保管,之后,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在蔡官田村均要举行祭旗仪式。所以“敢为人先”不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是一个个鲜活的故事。从这个意义上讲不可复制,历史的细节却又那样鲜活而让人惊异。

 

 

 

在蔡济民故居前,一尊蔡济民的塑像由同村出去的蔡林记捐造,这也是一种传奇。说蔡林记就是说热干面,就是说武汉近千万人过早,说一种饮食生活。我们不可以想象没有蔡林记没有热干面武汉还是不是武汉。我说:“一个村子可以少一些人,但村子还是村子,家还是家。”一座城市一段历史如果没有从这么不起眼的小村子里走出的一些人,历史就要重新来写。所以,象这样一个不太起眼的村子,象这里走出的革命家蔡以忱,象这里走出的大歌唱家蔡大生,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一部书,都应该和他们的故乡一样接受我们足够的敬意。

一部书也可能是厚厚的古书,天书。象官河湾有一处新石器商周时期文化遗址——神墩岗遗址,面积4万平方米,文化层约3米。这样的土地,用一位诗人的话说就是“比所有的文字更古老,和我血液里的河流一样古老深沉。”

现在,历史翻开崭新的一页,是黄陂全流域开展红色引擎工程启动经济腾飞的时代,这又让我想起一个历史的细节,黄麻起义失败后,72个人,56条枪,何去何从?那支作为伟大的红四方面军前身的队伍,当时黄麻起义的总指挥潘忠汝已经牺牲,副总指挥吴光浩领着大家突围出来,在现在花乡茶谷进大门边进村的村口位置开会,他们决定到木兰山上去,才有了后来红七军木兰山的斗争。这个村口位置有一座高大的纪念碑,和木兰山祈嗣顶的纪念碑同一规格同为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这个碑记载的是那支红色的队伍决定拉到木兰山去,那个碑记载的是后来决定从木兰山地区离开。这是这段革命在黄陂的编年史,也是这段革命史和蔡榨史的一个重要的交集。黄麻起义失败了,那个时候,每一个选择都是生死攸关,到了这里,当时讨论的一定还有一些其他的选项,如果再往南走就没有山的屏障了。到了第二天,那支红色的队伍向着木兰山进发。

实际上,和所有村庄聚居类似,蔡榨村之所以是一个中心,一定有一个让它凝聚的因素。那就是因为一开始这里有五六家榨坊,并且多是蔡姓。周围乡村种植油菜的农户到这里来榨油,问哪里去?答:去蔡榨。蔡榨因此得名。而蔡榨街政府所在地又离蔡榨村不远,因为这里处于全街地域中心位置,后来整个地域也用蔡榨这个名字。蔡榨街政府所在地又叫蔡榨社区,是往红安去的大路旁边的一个安静小镇。我感到它不失繁华,房屋二到五层,沿着一条十多米宽的街道的两边高高低低一直沿伸开去,到卫生院哪里拐弯,是两排浓荫蔽日的大树,一边空旷,是大块平整的土地,熏风拂来,格外清爽。过几个月如果再来,那里就一定是拔地而起的楼宇。这边,白墙飞檐的大型徽派建筑在烈日下格外醒目。它非常整洁干净,在2008年的时候,就是第一批“武汉市卫生先进社区”了,这里首先意识到环境问题,也是敢为人先的意识在起一些作用吧。

 

 

 

在蔡榨,最先繁华的还不是蔡榨社区,而是长岭岗村,它在更北边与红安的尚古山村交界,是黄陂东部的“口子村”,有240多年的历史。解放前,长岭岗村的商户就有70多家,贸易远及黄陂、红安、黄岗三县。这里现存有一条完整的古街,清一色的清代建筑,石墙颜色斑驳但非常简洁坚实,看上去再过一百年也会完好无损。青石板拼接铺成的街道,中间有一道与街平行的长长的凹槽,是当时专为商户修建的独轮手推车道。你在这里走着,宁静无人,有穿越时光之感,你感到随时会有一位古人打开屋门,它不是衰落了,而是象原汁原味地忽然闯进这个时代,给人惊艳,但是这些古屋,又让人感觉失去了实用的功能,但是它历史和审美的价值,会得到人们再发现和认可的。而那些村民,已经搬到更为宽畅的公路旁边,更为高大功能齐全的徽派门脸的楼房里面。公路边,不是繁华旧梦但同样繁华,大小商家和超市有数十家,餐饮五家,是周边11个村和附近红安3个村最大的集贸市场和小商品交易点。村中从事第三产业的有300人,还大面积种植茶叶,村里有茶园200亩,村里人均收入有14000余元。事实上,不只是长岭岗,在整个蔡榨,茶叶已经接近3万亩了,规模出品牌,规模也出效益。那些好山好水孕育了好茶,好茶也让山水更灵秀,更美,更生机活泼。

在长岭岗村,还有一座新城正在建设中,它的名字叫茶溪古镇。古街——长岭岗村街面——茶溪古镇。就是一个古镇发展的缩影,生动形象地标示着古镇过去、当下与未来。不久的未来, 人们会在茶溪古镇聚居,原来散居的地方会回归青山绿水。住居质量和环境质量以及生活方便度会得到大幅提升,新城完全按照诗意栖居的理念,园林化的设计,整齐优美地布局。其一期东邻长岭岗村居民点,东面44m处为S234(省道,路面宽9.5m),西面385m处为吴家寺水库。古镇为不规则多边形,整体类似于“工”字,工字型西侧凹处及东面上半部分分别紧邻一座灌溉水塘,临水建筑与水塘之间设置亲水平台和一座约20m长跨水栈道。小区出入口正对S234省道,小区内均匀分布有15栋住宅建筑、7栋商业楼、1栋幼儿园和1栋社区服务中心用房,均依地块形状布置,各建筑之间由绿化带隔开,停车位均匀分布于建筑周围,1栋污水处理站设备用房位于地块西南角。景观绿地主要沿项目外部及建筑周边设置,使整个园区达到自然景观、人文景观交融的氛围。同时也考虑结合住户出行路线设置了完美的步行空间序列。空间收放有序,层层展开,丰富多变,创造出独具特色的小区外部空间环境。里面有地面停车位和地上车库,来往车辆可通过地块东面的2个出入口各自沿一条双向环路机动车干道直达各个居住单元及停车位,地面停车位分别位于道路两侧和建筑物前后的空地,小区住户由小区2个出入口沿步行道路可以到达各住宅及休闲区,步行系统贯穿整个居住区。其一期工程年底完工,2期工程容纳人口1万人。实际上,这里交通发达,走高速路到黄陂城区20分钟,到武汉中心城区40分钟。在长江新城巨大的辐射作用下,这里会成为宜居、宜游、宜工作和生活的宜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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